(日)大塚敦子《再见了,艾玛奶奶》

《再见了,艾玛奶奶》原文:

我叫斯达,八岁了,是一只混血公猫。两岁那年,艾玛奶奶带我回了家。有一年,夏天快过去的时候,医生告诉艾玛奶奶她生病了,活不了多长时间了。奶奶离开这个世界前,我们度过了一段,非常幸福的时光。接下来,我要讲的就是,我和奶奶一起度过的最后一年。奶奶住在美国西北海岸一个叫伯恩的小镇,我家院子的四周环绕着美丽的森林,小鹿常常来院里玩耍。十二年前,艾玛奶奶的丈夫去世了,从那以后,她就和女儿帕特,女婿爱德以及外孙博莱艾一起生活,但一直陪在奶奶身边的是我。

一天,医生告诉艾玛奶奶,她得了一种叫做多发性骨髓癌的血液病。因为癌细胞干扰造血机能,所以会使病人疲倦,气喘,还容易大出血。奶奶让家里人查一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病?她自己也详细地询问了医生,知道自己的病已经不可能治好了。“我的生命可能只剩下一年了,看样子该做一些准备了。”奶奶说。这是小时候,在农场拍的照片,第一排中间的少女就是艾玛奶奶。这是新婚不久的艾玛奶奶,这是艾玛奶奶八岁的时候和弟弟在一起。艾玛奶奶开始写她的家族史,85岁的奶奶,童年是在大草原的农场里度过的。她结婚后生了五个女儿,一直工作到65岁,支撑着整个家庭。整个家族中经历过大草原那段生活的人,现在只剩下奶奶一个了。

“如果我不写下来,就没有人知道了。我想快乐的生活到最后一刻。”艾玛奶奶想,就算自己生病了,也还要像过去那样生活。星期天早上,奶奶还是像往常一样到老人俱乐部去吃早饭,出门时依然要化妆。奶奶最喜欢的事就是修剪院子里的花草,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跑到院子里,在她身边玩耍。但是有一天,艾玛奶奶虚弱的连动也动不了了,就被送进了医院。经过五天的住院治疗,奶奶的病情终于好转了。但是出院后每周还要输一次血,如果不输血,她的血就不够用。

“我已经活得够长了,那一刻来临时,我希望能安静的走。”奶奶这样说,奶奶在一份材料上签了字,那份材料的大意是,“我同意当我病情恶化失去意识的时候,不再采取急救措施,无意义的延长生命。”奶奶好像一点都不悲伤。她说,“也许我很快就会无法走路,无法进食,一件一件的可能我都无法再做到了,但这些不过是我的身体,在为一次遥远的旅行做准备。”

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恐惧的表情,“因为死了,就是灵魂离开这个肉体,离开这个地方,到另一个世界去呀!”艾玛奶奶的弟弟,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了,想看姐姐最后一眼。女儿和亲戚们也来看她了。有的人为了即将到来的离别感到很难过,最了解艾玛奶奶的是女儿帕特,她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,两人相处的像朋友一样。

帕特说,“无论这种离别有多么痛苦,我们都不可以在脸上流露出悲伤来,我们没什么让她操心的了,我们要说,别为我们担心,您就安心踏上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旅程吧!”帕特小心翼翼的给奶奶剪指甲,生怕伤到她,因为这种病一出血就会止不住。奶奶虽然生病了,每天晚上,仍然细心的保养皮肤,这时帕克总是守在她的身边。艾玛奶奶的腿越来越没有力气,甚至连站起来都需要别人帮忙了。

为了逗奶奶开心,帕特的丈夫爱得把一片大树叶顶在自己的头上,很滑稽,奶奶要靠步行器才能走路了。每当我睡在奶奶的膝盖上,她总会轻轻地抚摸我。奶奶睡着的时候,就轮到我,在她身旁守护了。艾玛奶奶还说,“我这一生啊,现在是最幸福的时候,过去那些失败呀痛苦啊,现在都变成了甜美的回忆,有些人我曾经觉得永远都不能原谅,现在也原谅他们了。那个人那时候,为什么要那么做?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
艾玛奶奶不能在陪我到外面玩儿了,如果奶奶不在了,我一定会很寂寞。有一次,因为输血而产生副作用,艾玛奶奶与死神擦肩而过。从那以后,奶奶就只能用轮椅了,呼吸越来越困难,奶奶只好开始吸氧。她的身体,越来越虚弱。她也越来越想为大家,留下一份勇气。奶奶开始给每个家人写最后一封信,“博来安,好好读书,将来当个好老师。”“帕特,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直到最后一刻。”艾玛奶奶说,她看到了可可,可可是奶奶养的狗,三个月前死了。奶奶非常喜欢可可,奶奶仿佛在做一个好玩的游戏。她说,“我已经决定了离去的日子,我把那个日子啊写在一张纸上,藏了起来,我死后你们找找看。”

一天下午,奶奶流鼻血,止不住了,但她不想去医院。她说,“就让我这样呆在家里吧!”于是家里人知道今天就是奶奶自己选择的,那个离开的日子。那天晚上,大家都没睡,都守在奶奶的身旁。第二天早上,艾玛奶奶失去了意识,医院的护士来了,帮奶奶选择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。医院的工作就是当病人感觉痛苦时,帮他们减少痛苦,让他们尽量舒适的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。帕特把奶奶生病前的照片,放到她的床头,然后一会儿握握她的手,一会跟她说说话,我也陪着我最爱的奶奶一直到最后。

这一天傍晚,奶奶静静的停止了呼吸。家里人帮奶奶穿上了她最喜欢的长袍,还从院子里摘来了奶奶种的玫瑰花,放在她的手里。“艾玛奶奶,你在哪儿呢!”第二天,我忍不住站在窗前呼唤奶奶,“嗯,我想起来了,昨天奶奶去了另外一个世界,现在她一定跟小狗可可在一起。”遵照艾玛奶奶的遗愿,家人把他的骨灰撒进了大海,还在海面上撒了很多玫瑰花瓣。然后,家人和亲友们聚集在奶奶的院子里,一起回忆他们挚爱的奶奶。艾玛奶奶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,我永远不会忘记奶奶,谢谢你,艾玛奶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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